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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驻点”台湾话采访
(更新日期: 2002-07-22)
去年5月17日,作为人民日报的记者,我和报社的另外一位同仁首次到台湾“驻点采访”,这也是祖国大陆报纸类媒体的记者首次到台湾“驻点采访”,从那个时候开始,祖国的宝岛台湾就开始有了人民日报记者忙碌的身影。光阴荏苒,转眼人民日报记者到台湾“驻点采访”已届周年。尽管这方面的工作还是处于摸索和尝试阶段,但我还是愿意将自己在台湾“驻点采访”的点滴体会谈出来与大家分享。
头脑要冷静
迫于岛内民众要求改善两岸关系的压力,经过两岸新闻从业人员的共同努力,台湾当局于2000年11月10日宣布开放大陆记者以轮替方式赴台“驻点采访”,同时也出台了所谓的办法加以“管理”。其中最主要的有这样几条,一是仅仅允许大陆4家媒体记者到台湾采访,每家媒体每次派出的记者最多两人。二是每人每次最多只能停留1个月,不能延期。三是采访活动范围限制在大台北地区(包括台北市和台北县),如果要到其它地方采访,需要提出申请,并且报备详细的行程。四是大陆记者到台湾采访,需要通过岛内的新闻媒体邀请,并请他们代办所有的手续。由此,我们不难看出,所谓的驻点,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常驻,而在台湾的采访也属于特别的采访。
在岛内采访,最要紧的一点是要有冷静的头脑。即使有长期从事对台报道的经验,或者有到台湾参访甚至采访的经历,并不能说明对台湾的一切都已经熟悉和了解。虽然海峡两岸的各项交流和人员往来方兴未艾,但是两岸的敌对状态并没有结束;虽然绝大多数台湾民众对祖国大陆人民热情友善,但是不排除有少数人居心叵测。岛内政治状况复杂,媒体操守也良莠各异。地域逼仄,资源匮乏,竞争激烈,使得某些媒体原本就喜欢炒作一些议题,更何况那些鼓吹“台独”的媒体,对大陆怀有很深的敌意。所以,大陆记者在台湾采访,要时刻注意自己的行止,稍不留神,就可能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做文章。
去年12月中旬,海峡两岸科技政策研讨会在台北举行,当时岛内某些媒体与某些政治人物别有用心,前后唱和,将一次平常的学术交流赋予特别的政治含义,制造了台湾“国科会”所谓“自我矮化”的闹剧。“国科会”受了冤枉气,却百口莫辩。更有甚者,为了“明哲保身”,“国科会”意欲将我和同仁早就申请并获准采访“台湾新竹科学工业园区”的计划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虽然在联合报同业的帮助下最后成行,却连“竹科”管理局的大楼都不让我们进。百里行程到新竹,我们只获准看了一个简报。
我们本是记者,但是在台湾民众看来,我们是大陆政府派过来的人。他们这样想,也无可厚非。但是有一些人还认为我们负有某种“使命”,所以需要严密“掌控”,“随时保护”,而且还会用一些手段来测试。对此,我们的态度是对他们的“保护”坦然“笑纳”。此外,记者要多听多看多问,而不是发表什么意见。所以每当有电台、电视台、报纸要采访我们,我们一般都婉言谢绝,有时候实在是却之不恭,但我们想还是不要授人以柄。
眼光要长远
在台湾“驻点采访”,不能急功近利,要着眼于长远。作为“驻点采访”先遣人员,除了要理顺各种关系,还要建立工作联系,为后来者探路,为将来时机成熟的时候建立记者站打基础。
采访报道方面,第一,要努力做到动态新闻不遗漏,专题新闻不断线,突发性事件力争第一时间到现场,跟踪报道。动态新闻当然就是指岛内每天发生的重要的能够引起许多人关心的新闻事件。这些新闻事件的线索可以通过许多途径了解,比如“中央通讯社”的预告,比如每天的报纸、电视、广播以及各种网站,再比如岛内同行的互通声气。专题新闻就是就某一主题、某一方面进行详细的报道,比如环境保护、社会民生、教育、科技、文化,这些专题新闻一般没有很强的时效性,文体收放自由,容易接续,后来者可以一下子进入写作状态。两岸的交流合作和人员往来虽然日趋频繁,但是到过台湾的大陆人还是少数,他们渴望了解台湾普通民众的工作和生活的情况。鉴于此,我们曾就围绕台北人的衣食住行,进而围绕台北的市政建设、环保、城市管理等做了一系列的专题文章,后来者也继续围绕这个专题做了许多文章。类似的专题还有“台湾看环保”、“台湾女性系列访谈”等等。事实证明,这种做法是可取的。在这方面,我还想要表示这样一种一己之见,那就是,要尽量避免掠夺式的采访,岛内新闻资源匮乏,有些自己了解不深、琢磨不透的东西,尽量先不要去开发。你浅尝辄止,后来者就难以为继。至于突发性事件,我想主要就是指突如其来的天灾人祸,当然也包括突然发生的政治、经济和社会风暴。我3次驻点台湾采访,碰到了几次这样的突发事件,主要是自然灾害。第一次是13个小时之内遭遇两次强烈的地震。第二次是遭遇台湾历史上少有的水灾。这两次突发事件,我和我的同仁都是在第一时间发出消息,并且追踪报道,甚至彻夜不息了解事态发展情况。
第二,报道要力求客观、准确,用事实说话。记得初次到台湾时,刚好是去年5月20日民进党上台1周年的敏感期。结合岛内发生的事件,我们撰写了述评《台湾经济:何日走出阴霾?》,文章中所调度的材料可以说无一件无出处。此外,我们还如实报道了其时岛内民众的一些“反独促统”的游行,对于游行人数我们进行了精细的估算。从各种途径反馈的信息看,效果比较好。此外,我在偶然的机会看到一篇文章,讲高雄港2001年的集装箱吞吐量首次被韩国的釜山超过,而且已经一蹶不振。当时我就萌生了采访高雄港的念头,并且很快成行。经过实地了解,才知道情况远没有那篇文章里说的那么严重,高雄港的货运业务虽然遇到一些困难,但还是在增长,只不过速度减缓。而且港务局正采取办法来扭转颓势,并且寄希望于两岸的直接“三通”。后来,根据采访时的所见所闻,我们写了两篇报道,在文章的结束语中都由衷希望高雄和高雄港能早日走出经济疲弱的阴影,恢复往日生机。文章见报后,许多媒体转载。岛内媒体同行从人民网上看到了我们的这些文章后,惊奇地说,原来以为你们只注重政治方面的新闻,没想到还注意台湾的民生和社会呀!他们认为我们的这些文章比较平实,字里行间也怀着同胞之情。台湾的一位网友还这样述说:“刚开始,我还真有点担心,恐怕你们关于台湾的新闻充满了负面和偏见。但是,当我看了以后,才发现新闻和评论不但不似我以前幼稚错误的想法,反而非常中肯和精辟。尤其是评论部分,看到记者如此妙语连珠的中文表达,心中除了一个‘赞’字以外,别无其它。自从两岸开放了大陆记者驻台后,人民网上多了很多驻台记者写的、与我周遭事物相关的新闻,比如人民网驻台记者采写的有关高雄港的一些新闻,至今令我印象深刻。
第三,要有提前量。无论是采访个人,还是单位,一定要有提前量。千万不要以为随时能找到采访对象。我们采访台北市长马英九,从到的第一天就开始申请,直到离开台湾前的最后一天才得以如愿。台北市文化局长龙应台,从得知她要到上海访问那天开始约访,却最后功亏一篑。
第四,要时刻关注两岸形势尤其是祖国大陆的对台工作情况,比如,主要媒体所发的涉台文章,尤其是言论,又比如国台办发言人、外交部发言人的有关谈话等等。这对于搞好采访报道很有裨益。
业务要精通
在台湾“驻点采访”,记者除了要有较强的政治鉴别力,还需要较强的业务能力。
首先,记者要熟悉各种文体写作,消息、通讯、特写、侧记、言论、述评、综述,样样拿得起来,与此同时也要熟悉新闻摄影,使得采访发挥最大的效益。由于两岸分离时间太久,祖国大陆百姓对台湾的方方面面有一种神秘感,因此直观地展现岛内自然和人文景观的照片,非常受欢迎。我们也深知这一点。因此,无论到哪里采访,我们都会带着电脑,带着数码相机,将沿途所见传输回报社。去年12月1日,台湾举行3年一次的县市长和“立法委员”选举。当天早上,我和我的同仁就先到各个投票点去拍摄了一组照片,并且写了一则消息,传给人民网。这组照片成为有关此次选举活动的独家新闻照片,被各种网站转载。当天,我们连续发稿16篇,追踪选举的投、开票情况,驻台记者和人民网编辑配合,图片和文字结合,使得这次报道打了一个漂亮仗。其次,记者要熟悉电脑和各种软件,尤其是文字和图片的处理和传输,最好自己能够动手排除一些小的故障。
两岸新闻交流虽然也有不少时间了,但是由于台湾当局的种种限制,这种交流非常不平衡,到目前为止,祖国大陆记者赴台参访和采访不过几百人次,但是台湾记者到祖国大陆来采访和参访已经有五六千人次;大陆开放台湾记者“驻点采访”已经年累月,而且没有总量限制,台湾开放祖国大陆记者“驻点采访”才短短一年多一点时间,而且有种种不合理的规定。对此,我们希望台湾当局尽早取消不合理的有关规定,以实际行动来真正推动两岸的新闻交流。
(《新闻战线》--吴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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